大型研究证实新冠疫苗与多种不良反应有关？标题党太误导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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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最近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报道：新冠疫苗与多种不良反应有关？跨国大型研究证实关联，或者大规模国际研究证实新冠疫苗具有多种副作用。不光是中文自媒体里能看到，英文新闻里也有，比如澎博的新闻标题是Largest Covid Vaccine Study Yet Finds Links to Health Conditions（迄今最大规模的新冠疫苗研究发现与一些健康问题相关）：这个看着已经挺吓人了，好像打了疫苗就会出健康问题。可还有更吓人的，比如另一个网站的标题是COVID vaccines linked to neurological, blood, and heart-related issues：新冠疫苗和神经、血液以及心血管问题相关。这标题起的，大概要的就是心惊胆战的效果。这些报道里说的研究到底是什么呢？真的发现新冠疫苗有新的健康危害了吗？其实这些都是在报道今年2月12日发表在Vaccine上的一篇论文：这篇论文是一个叫Global Vaccine Data Network的组织（GVDN）做的一个叫Global COVID Vaccine Safety项目（GCoVS，全球新冠疫苗安全研究）。
GCoVS是什么呢？是2021年建立的，利用多个跟踪疫苗安全性的数据库，综合分析多个新冠疫苗的不良事件报告，看后者是否超出了自然背景。其实之前已经有很多类似的新冠疫苗安全性跟踪了，比如两个mRNA新冠疫苗的心肌炎风险就是通过上市后对不良事件的跟踪，发现超过自然背景来确认的。更早一点，还有腺病毒新冠疫苗的罕见血栓。只不过那些研究采用的数据来源，至少对于某一个研究来说，是比较单一的，比如美国主要的参考都是VAERS系统。
这次发表的论文里，GCoVS将多个国家来源的疫苗安全性跟踪数据用统一的方法分析，包括了澳大利亚、加拿大、法国、苏格兰、阿根廷、芬兰丹麦和新西兰。这么多个地方最后收集到了超过9900万人的接种数据，然后跟踪接种后42天内发生的13种不良事件，再和自然背景比较，看看有没有哪个不良事件的发生率超过自然背景，超了，那就得怀疑是否和疫苗相关。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跟踪42天。其实在以前的科普里反复强调过，疫苗的不良反应不是像一些人臆想的，几十年后才冒头。疫苗是引发免疫反应，免疫反应有规律，好比打了新冠疫苗，抗体的形成、上升到峰值再下降有时间规律，如果是引起有害身体的免疫反应，也会遵循类似的规律。这使得疫苗的不良反应绝大多数会在一个月内观察到，几乎不可能超过两个月。这个研究就选了42天，也就几乎涵盖整个“风险时间段”了。
再说一下不良事件。注意研究分析的是不良事件，不是不良反应，什么叫不良事件？就是你用了药以后发生的身体上的任何问题，都能算，不需要因果关系。比如mRNA新冠疫苗的临床试验里，有位受试者不幸被闪电击中了，也被记录了下来。你可能觉得这挺逗，一看就和疫苗没什么关系，怎么还要记录？因为需要广撒网，判断因果非常复杂，还可能会带入主观性。不良事件就是要把所有健康问题都记录下来，原始数据没有遗漏，才能保证以后的分析，不在起点上就有问题。在这一基础上，归纳出哪些是与药物存在因果关系的不良反应，才会靠谱。
那研究为什么只挑了13种不良事件分析呢？因为研究人员根据各种疫苗研究的历史，对可能产生的不良反应还是有数的，会选择最有可能的不良反应来分析。总不至于还让研究人员去分析几个打了疫苗后被雷劈了，是吧？
另外，该研究里的疫苗接种者，绝大部分打的都是两个mRNA疫苗以及牛津大学/阿斯利康的腺病毒疫苗，所以最后分析的也是这三个。其它疫苗不是没有，只是人数比较少，没法分析。
13种不良反应从免疫到神经再到心血管都有，有些在新冠疫苗里也曾经引发过很多关注，比如心肌炎和心包膜炎，罕见的脑部血栓CVST，血小板下降、面瘫等等。
最后，这项研究发现新冠疫苗后哪些不良事件超出了预期的背景呢？（预期背景就是根据以往各种研究，某个疾病或健康问题在人群里的自然发生率，比如一群人跟踪一年，大概会出现多少例血栓、心脏病）
第一针腺病毒疫苗后，脑静脉窦血栓CVST的发生率是自然背景的3.23倍，格林巴利症是2.49倍。然后mRNA疫苗接种后心肌炎和心包膜炎的发生率也高于自然背景。
这些不良反应里，CVST是血液系统疾病，格林巴利症是神经系统疾病，心肌炎心包膜炎属于心血管问题。说是大规模研究显示新冠疫苗和神经、血液、心血管问题有关，倒也不能算错。可上述不良反应早就明确了，而且绝对发生率非常低。比如CVST，该不良反应在新冠疫苗刚出来时介绍过很多，它的致死率很高，但绝对的发生率非常低。在这次的研究里接种第一针牛津大学/阿斯利康腺病毒疫苗的人群，自然背景也就是预期发生是21例，实际观察到是69例。研究里打过这个疫苗的人有多少呢？2300万以上，大多数都是第一针（后来主要都是用mRNA）。
你说新冠疫苗是否与一些不良反应有关？确实有关，倒不仅是因为这个研究，而是之前很多研究都明确了一些罕见的不良反应。但这些严重的不良反应非常罕见，不改变新冠疫苗接种的收益远远大于风险。以心肌炎为例，病毒感染后也会发生心肌炎，而且从mRNA疫苗的跟踪结果来看，这类疫苗接种后出现的心肌炎普遍不严重，在出现心肌炎的极少数人里，绝大多数都恢复非常好。可包括新冠病毒在内的病毒感染，不仅导致心肌炎的风险更大，出现严重危害的可能性也更高。
像英国一项研究显示100万人接种mRNA新冠疫苗，会导致10例额外的心肌炎。感染新冠呢？那100万人中导致的额外心肌炎会有40例。也正是很多这样的研究，我们才会说接种新冠疫苗的收益远远大于风险。如今的新研究实际上是通过迄今最大的安全性跟踪，再度证明了这一点。最后，该研究得出的结论也是相关性，不是因果关系。像CVST、心肌炎，那是过往很多研究反复论证下来，我们才说确实是新冠疫苗的罕见不良反应。因为比自然背景高，不代表绝对有因果关系，还要考虑到实际观察到的病例是多少，如果是非常少，是否存在偶然导致的可能性。比如该研究里唯一新发现的高于背景的不良事件，是接种Moderna mRNA疫苗第一针后，一种神经系统疾病ADEM（acute disseminated encephalomyelitis，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）的发生率是自然背景的3.78倍。一看，快高四倍了，很吓人，是吧？可这个疾病的自然背景，也就是在研究里上千万第一针接种了Moderna疫苗的人里，预期发生的病例数是2例，现在观察到7例。这么少的病例数，不仅实际风险低，还无法排除是偶然因素导致的数字不平衡。其实，有研究人员不断跟踪新冠疫苗的安全性数据，也及时公开更新的安全性分析，我们可以对新冠疫苗更放心，没必要被一些过度标题党的报道所误导。

参考资料：

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vaccine.2024.01.100

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s41591-021-01630-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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